想起那六个难忘的年头

陆 军

老朋友黄哲伦教授要来了，我的心情很好！

下午，负责此次“上海国际戏剧写作周”活动的黄校长来电说，10月5日、7日、8日、9日这四天中的任何一个日子，美国戏剧协会前主席黄哲伦教授一行拟在我的戏剧教育馆安排一天的教学交流活动。我听了，欣然领命。搁下电话，想，有朋从远方来，作为东道主，总该准备点什么吧？尽管这段时间里我的眼疾十分严重，但还是决定，做两件事：一、立即部署筹办一个主题展；二、一目微睁，为很多年前有幸结识并深度合作过的这位享誉世界的著名剧作家的翩然而至，写下点什么。

想起了从2014年至2019年那6个难忘的年头——其间，黄哲伦教授把他的十多位研究生（凯特·穆雷Kate Murray、本·胡佛Ben Hoover、艾利克斯·维特里·阿图托Alex Viteri Artuto、史蒂芬·佛格力亚Stephen Foglia、麦克斯·蒙迪Max Mondi、戈登·佩恩Gordon Penn、安迪·博伊德Andy Boyd、诺拉·索蕾娜·凯西Nora Sorena Casey、丹尼尔·欧文·拉特纳Daniel Owen Ratner、马丁·默里Martin Murray、宝拉·亚历山大·索托Paola Alexandra Soto等）送到上海戏剧学院（以下简称上戏），与我和我的团队共同培养（确切地说是相互学习，一起交流），我也先后把我的八位研究生（何心怡、应志南、何雨婷、丁梦然、赵雅倩、张洪霞、陈夏露、方智钧），送到美国哥伦比亚大学（以下简称哥大），请黄哲伦教授与他的伙伴们共同指导。经过双方多年的努力，上戏与哥大联合培养编剧专业MFA研究生这个项目总算是落地、生根并开花、结果了。

说起这个项目，首先要感谢时任上戏学术委员会主任、著名戏剧家叶长海教授。他于2014年访问哥大，经胡开奇等专家、学者的牵线搭桥，和时任哥大戏剧学科负责人、著名戏剧家阿诺德·阿伦森教授联手策划，最后创立了这一项目。它的意义在于：立足跨文化教学前沿，打破单向吸收模式，建立“互换研究生、双向对等交流”机制。具体做法是：上戏与哥大每年互派两至三名编剧专业MFA研究生赴对方学校学习一学期至一学年。并确定项目的美方负责人为时任哥大编剧系主任黄哲伦教授，中方负责人则由本人担任。

记得当年接到这一任务以后，我不敢懈怠。几经考虑，设计了“‘百·千·万字剧’编剧工作坊”“英语千字剧工作坊”“中国戏曲专题”“中国文化系列”“采风与交流”等一批较有特色的课程，并决定设立“伴读制”，让数十位上戏研究生和本科生参与，与哥大研究生一起学习，以期达到中西交流、相互学习、取长补短、共同提高的目的。记得当时的红楼207教室里，每一堂课都座无虚席，气氛热烈，学风极好。除了编剧工作坊等专业主课外，我还邀请了学院十多位教授参与授课，请口语能力强的朱晓燕当翻译。六年间，我与孙祖平教授、黄溪教授先后指导了12部哥大研究生剧作，包括《家庭教师》《梦想国度》《在漫山青草下》《外滩群岛》《许是明日》《走进军区》《格林兄弟恐怖故事》《乘车》《未满十八岁》《二零一九年四月》《360°猫头鹰之头》《自由式摔跤》等，先后搬上上戏舞台；同时还举办“英语千字剧工作坊”，催生了一批中美研究生创作的题材多样、风格独特的短剧，举行了两场“英语千字剧”剧本朗读会，吸引了来自复旦大学、上海交通大学、华东师范大学、上海外国语大学等高校师生前来观摩。

同时，在哥大，我的八位研究生同样得到了黄哲伦教授及相关导师细致而深入的指导。他们通过工作坊、剧本朗读、个别辅导与跨文化研讨等方式，帮助研究生开阔学术视野，拓展创作方式，提升英文写作与舞台表达能力，很好地完成了学习任务，取得了圆满的学习成果。

这个项目还推动了我的研究生创作的中国题材剧作《枫梓乡》在纽约舞台闪亮登场，后续又延伸出《沈黛在巴黎》《新梁祝——蝴蝶协议》等在大洋彼岸成功展演的跨文化创作成果。

依托六年合作教学的感悟，我撰写了《指导哥伦比亚大学艺术硕士研究生剧本写作的历程与省思》，对该项目在上戏的教学全过程进行系统总结，发表于《戏剧艺术》；主编了《碰撞与交融——上海戏剧学院与哥伦比亚大学联合培养编剧专业MFA研究生课程记录》《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研究生剧作选——上戏·哥大联合培养艺术硕士生教学成果巡礼》《未满十八岁——美国哥伦比亚大学艺术硕士研究生剧作选》等图书，分别由三联书店、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我还在一篇与云南艺术学院原院长吴卫民教授关于编剧人才培养的访谈中，对中美编剧教学观念、方法的差异及各自的特点做了较为仔细的介绍与分析。这篇两万余字的长文后来在《艺术教育》杂志连载，受到读者欢迎。这一教学项目也帮助我在2017年获得上海市级教学成果奖特等奖、2018年获得国家级教学成果奖二等奖，并推动了前些年上戏与纽约市立大学的编剧学博士生合作培养项目，我的几个博士生如杨伦、孟云、季鋆、王梓涵等有幸获此机会，得益于彼得·埃克索、胡开奇等美方教授的培养；同时还催生了我的一门新课程“中外编剧训练的七种方法”。

岁月匆匆，从项目启动至今已十二年，从项目结束至今也已七年，但那六个难忘的年头仿佛就在眼前，至今想来，依旧余韵绕齿。如今，黄哲伦教授再度来上海、来上戏，又专程来我的家乡“上海之根”“戏剧之乡”松江，来陆军戏剧教育馆，我难以尽述喜悦与感激之情，遂决定以举办“上戏·哥大联合培养编剧专业MFA研究生教学项目回顾展”的方式，对黄哲伦教授一行的莅临表示最诚挚的欢迎与感谢。当然，这也是对上戏与哥大联合培养编剧专业MFA研究生项目过往合作成果的纪念与礼赞，对这段跨文化戏剧教育情境的回望与致敬。

黄哲伦教授来了，我的心情很好！其实，不光是我，还有我的学生、我的同事、我的朋友，心情都很好！

对了，忘了说一个秘密：黄哲伦教授是美国人，也是华裔，祖籍上海。而松江是“上海之根”，所以，我与黄哲伦教授算得上是大半个老乡呢！

这样一想，我的心情就更好了！

此刻，我闭上眼睛，又开始咀嚼那六个难忘的年头……

——序《上戏·哥大联合培养编剧专业MFA研究生教学项目回顾展（2014-2019）》